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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:元春究竟在何时因何事而亡?张爱玲给出了另一番答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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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09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在《红楼梦》里,对于贾元春的死因、死于何时争议较多。和钗黛、三春等女子不同,正因元春皇妃的身份,所以她的死因和贾府兴衰有着较为密切的关联



关于死因,有说元春死于宫闱争斗,这个说法将死因归于后宫争宠;有说元春死于宫廷政变,成为政治斗争牺牲品;还有说元春与其他妃子一样,死于皇室新旧势力斗争之际;高鹗续书里,元春死因最为简单且毫无悬念,是因圣眷隆重,导致身体发福,起居费力,渐成痰疾,又因感染风寒致使病重难医而逝。

细想以上原因,都有耐人琢磨处。

第一个死因最为荒唐。《红楼梦》是一部世情小说,虽有描写宅斗,但绝不受此拘束。对于宫闱之事以及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,一向点到为止,想来曹公未必肯多费笔墨描写这类事件,也绝不会将元春死因单单只和女人之间的斗争联系在一起。

至于第二和第三个死因,不太可能。清朝盛行文字狱,和政治斗争相关的文字,文人一向避之不及,又怎会往枪口上撞?

高鹗将元春之死归于疾病,太过简单,所以不可取。要知道,在太虚幻境里,和元春相关的曲词《恨无常》,满是元春的遗恨和苦痛,以及对爹娘的嘱托和惦念:

喜荣华正好,恨无常又到。眼睁睁把万事全抛,荡悠悠芳魂消耗,望家乡路远山高,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:儿今命已入黄泉,天伦呵,须要退步抽身早。

从这段原稿可知,元春的死,绝对和贾府的兴衰密切相关。否则,元春也不会托梦叮嘱爹娘:“须要退步抽身早”。既然荣华正好,那为何要退步?又为何要抽身?



究其原因,无非是宁荣二公对警幻所言“运终数尽,不可挽回”的缘故了。

贾府赫赫扬扬将近百年,从建功立业到坐享其成,渐至于贪赃枉法为非作歹,就是有天大的福分,也要消耗殆尽了。

西方有句谚语说:上帝欲令其灭亡,必先令其疯狂。贾家真是如此。

从包庇亲戚、干预司法,到巧取豪夺、草菅人命,还有收受贿赂、放高利贷,在国孝家孝期间背旨瞒亲停妻再娶等,违制擅用坏事的义忠亲王的板……和贾家及其亲戚相关的人命,就有冯渊、张金哥、守备公子、石呆子、张华等人。这些罪过,就是贾家治罪败家的根本。这也是元妃嘱托爹娘退步抽身的首要原因。

那么,究竟是贾家治罪抄家在先,元妃去世在后,还是元妃去世,继而贾府被抄呢?

纵观全书,会发现凡描写到和圣上有关的文字,大抵一味歌功颂德。先有“昌明隆盛之邦,诗礼簪缨之族(第一回)”,又有第十六回里从贾琏口中说出当今圣上“至孝纯仁,体天格物”,为宫中嫔妃、才人广开方便之门得以与父母家人相见的一段文字。这也很好理解,毕竟成书时期在清朝,尽力免去文字狱的威胁或干扰很有必要。

因此张爱玲认为,一旦元妃先死,继而贾家被治罪,总显得圣上不念旧情;而如果元妃是在贾家犯事后,受刺激而死,则显得较为动人。

贾府分为宁荣二府,元春乃荣府所出,自然和荣府关系更为密切。在第五回《好事终》有句“家事消亡首罪宁”,暗指宁府贾珍与秦可卿之事,这是人伦败德之过。但说起治罪抄家,必然不会只因这一件事。



荣府里,贾赦的扇子事件,贾琏偷娶二奶,凤姐的各项官司,都惹出了人命。这还不算,一向还算小心翼翼的贾政王夫人夫妇,竟将获罪被抄的甄家家私,给私藏在家里。这是“窝藏赃物”之罪。

跟从的老嬷嬷们因悄悄的回道:“奶奶且别往上房去。才有甄家的几个人来,还有些东西,不知是作什么机密事。奶奶这一去恐不便。”尤氏听了道:“昨日听见你爷说,看邸报甄家犯了罪,现今抄没家私,调取进京治罪。怎么又有人来?”老嬷嬷道:“正是呢。才来了几个女人,气色不成气色,慌慌张张的,想必有什么瞒人的事情。”(第七十五回)

换言之,东府坏了事,也许影响不了元春,但自己叔伯和堂兄弟的惹下了祸事,更重要的是,亲爹娘在家里私藏了甄家的家产,这种种罪过,让元春在宫中怎能不受牵累?所以,张爱玲认为,贾政私藏甄家家产一事,正是令元春因受刺激而死的一大原因。



在七十二回里,凤姐就梦见有人来和她夺锦,且是别家的娘娘打发人来和她要一百疋锦,已有元春失宠失利的征兆

前脚凤姐话音刚落,后脚就有夏太监打发了小太监来要银子。自己在宫中已然失利,母家还浑然不觉,不仅不能提供强有力的后援,又接连犯下种种祸事,只未爆发而已。家人还在梦中,元春却已嗅到家族即将覆灭且自身难保的危险。

身在后宫,元春风闻朝中传出种种对贾家不利的消息,其中贾雨村恩将仇报,倒戈相向,局势对贾家极为不利。她处在水深火热之中,饱受身心煎熬,又无法给家中传信。在内外熬煎之下,气恼伤身,元春心知命不久矣,家运气数将尽,无法,只能托梦告诉爹娘尽早抽身。她最终因陪皇帝外出在离家乡“路远山高”之地打围,被弓箭缢死。

元春可能是被赐死,但因事发突然,死在宫外,就免了贾家女眷进宫探望、入朝随祭诸事。贾府毕竟是百年公府,曾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勋,且与史、王、薛三家都有姻亲关系,贸然治罪未免不妥。但若将元春之死定为陪皇帝打猎,在围遭遇意外事件而死,如或是惊厥受伤、或为猎物所伤,或为圣上护驾而亡等,都是极好的借口。接着再要给贾家治罪,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而且,这种死法削弱或免去了宫廷政治斗争的嫌疑。

随着元春死亡而来的,是贾家政治资本的覆灭,抄家,则是必然的结果。

作者:红楼夜思。欢迎关注我的头条号:红楼夜思。从书里,看更广阔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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